蒋琦:六月的欢颜

六月以孩子们的欢颜拉开序幕。一张张稚气未脱的笑脸,仿佛清晨田野里娇艳的花朵,露珠在花瓣上轻轻颤抖,空气不染纤尘。未来与希望,花朵与芬芳,赞美和憧憬,为世界抚上一缕初始般的明净单纯。

小时候我们在冰棍的香甜和葫芦娃的动画片中过着自己的儿童节;成年后,我们在动漫城、肯德基陪孩子过着儿童节。一代人有一代的童年和记忆,唯一相同的是儿时的天真和单纯,儿时的天马行空和空灵美好。

飞速成长的孩子在六月走进了前途攸关的考试季,有限的优质资源引发了激烈惨烈的竞争,已经成为社会的一种病。在这里,孩子们的背负日益沉重,沉重的学业,沉重的期待,沉重的现实,身处其中,连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。天真的笑靥渐显干涩,不再如从前那般灵动流畅气息饱满,曾经海阔天空的想象和期待也随之变得拘谨而胆怯。

六月的欢颜终究属于那些在竞争在得胜归来的学子,经过一番学海苦航和心智磨砺,渐悟学习之道学问玄机,用努力和拼搏为自己赢得更为开阔的人生平台。意气风发的青春笑脸比童年的欢颜更有思想和内涵,那笑脸展现的是厚积薄发的快慰,是不负青春的豪情。

这个六月,还有一种欢颜,绽放在足球热爱者的脸庞上。四年一度的期待和狂欢,球迷的节日和饕餮盛宴。为一次次绝妙的斜传欢呼,为一个个精彩的进球激动,为绿茵场上的英雄气概顶礼膜拜,人们沉醉其间,暂时忘记白天黑夜、烦恼忧愁。

人类为什么会发明这种游戏?

约翰·威廉斯借小说人物斯通纳的口吻感慨:这个世界,无论你从哪个角度转身,看上去都像一座监狱。我们都是戴着枷锁的人,我们都是被重重的规则约束限制的人。在这个巨大的监狱里,我们不得不咬牙坚持,默默隐忍,欢颜变得越来越难得稀少。

人们终究不甘心陷于囚禁的折磨和痛苦,总在想办法辟出一扇窗推开一道门,渴望通过那扇门窗排解心绪,感受快乐。虽然狂欢是暂时的,囚禁是永恒的,但那些快乐的片段和瞬间仍让我们深深着迷,甚至可以增添我们对抗痛苦和束缚的勇气。

君子曰,随心所欲不逾矩,那个境界高高在上,达到者几稀?现实中,我们常常是如今却忆江南乐,当时年少春衫薄。骑马倚斜桥,满楼红袖招——这是韦庄的追忆。
毛姆说,我们必须经常保持旧的记忆和新的希望。童年和青春的欢颜纯真无邪、意气风发。成年的欢颜则弥足珍贵,在那里,有我们的成熟和坚强,有我们的自足和乐天。

苏子言,试问岭南应不好,却道,此心安处是故乡。那是饱经磨难后领悟的豁达,那是匆匆之旅中呼唤的超然,那是苏子留给我们永远澄澈平和的欢颜。千年之前催人泪下,千年之后依然引人追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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