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读书的设计师不是好球员 — 记共青团紫金县委驻广州市工作委员会委员戴慕竹

我一直想写一写紫金县有趣的人物。

毕竟,时下成功的人物太多,有趣的人物,太少。

紫金是我的家乡,生我养我的地方,我深深地爱着这片土地。嗯,也因此深深爱着这片土地上的人们——戴慕竹除外。他八岁就跟随父母在外漂泊了,算不上正宗的紫金人,幸而他还残存着那点可怜的乡音。客家有一句话:宁卖祖宗田,莫忘祖宗言。但我估计,假若“祖宗言”可以卖个好价钱的话,他一早就卖了。

而紫金微讯APP开设了“青年才俊”一栏,约我撰稿。我第一个想到的是——戴慕竹。

不读书的设计师不是好球员

如果按照现代汉语词典里的解释,戴慕竹自然算不上“才俊”,更要命的是,连“青年”都排挤他,勉勉强强算得上英俊。再年轻几岁,他或许还能靠脸吃饭,只是现在,“英俊”只能沦为鸡肋了。

在得知我要采访他时,他一口应承下来,自大得可以。不过他倒是有一套歪理,认为自己还没有资格谦虚。有一桶水的人,谦虚才是美德,他说自己连三分之一的水都没有,自然连“谦虚”也谈不上。而且他还给我一个白眼:“你还用得着采访我么?”

也是。他是我身边的朋友、兄弟,太过熟悉,竟无从下笔。

戴慕竹嗜书如命。他把他办公室的那几千册藏书喻为后宫佳丽,他自然是皇上,爱翻谁的牌就翻谁的牌,爱让谁侍寝就让谁侍寝,简直丧心病狂。

他是真正的读书人,而不是“伪读者”。“伪读者”是他发明的词语,因为读书是很私隐的事。这“私隐”跟上厕所要关门的性质差不多,说白了,读书不仅不高尚,还有点见不得人的龌龊。他身上涵盖了自以为是、自命不凡、自视清高、自私自利、自作多情、好为人师等多种病,不得不找各种典籍来解毒。所以由此推出,那些热衷标榜自己热爱读书、博览群书的人,多半是“伪读者”。歪理一大堆。

但是,有一次我站在他那排书柜前,还是忍不住地问道,这些书你都读过么?

当时他埋头设计一本画册,头也不抬地回道:“你赚了一百万,你会从银行全部取出来一张一张地数人民币上的编号吗?”我直接被噎在当场,无言以对。

几年前,他写了一本书,叫《河卒》。据说在朋友圈传得很火,清华大学的图书馆的人员还特意找到他,要了几本补馆藏之不足。我于是买来一本瞅瞅。翻了几页,嗤之以鼻:“这不是小学生的作文水平么?”过了半年,某一日,我急着如厕,顺手操起一本书奔到洗手间。一看,竟然是《河卒》。那就消遣消遣吧,结果一读就半个小时。那时我的痔疮就这样得来的。

后来我因工作上的事情,心绪消极了一阵子。有一天深夜,难以入睡,披衣独坐书桌前,顺手翻开一本书。也是《河卒》。这一下我竟读至天刚破晓。我突然醒悟起钱理群说过的一句话:顺境中你不会喜欢鲁迅。只有在逆境中,你才读得懂。

说实话,真的很感谢他。是《河卒》伴我走过那段时光。

戴慕竹曾经北漂过。在北京昌平区待了三年。那时他的工作,是导演。首届民企春晚,是他的代表作。我问他是不是经常挨刀,毕竟人在江湖漂。他摇摇头,然后若有所思地答非所问:“其实,人在经历一些事后,才会变得宽容。”“比如央视春晚,”他说,“以前不喜欢,借用圣埃克絮佩里笔下小王子说的一句话:很美,但很空虚。中国有五千年文明,也有五千年不变的思维,一张桌子的摆放都有其固定位置,擅自挪移,都会搭上人命。在这氛围下做事,太难受了,何况在中国,指指点点的人太多,做事的太少。所以,当我参与其中的时候,才明白央视春晚的导演是多么不易。”

戴慕竹目前还在死嗑设计。据我所知,现在有许多设计师已华丽跨界,卷起裤脚,兀自耕着一亩三分田的,只有不识时务的戴慕竹了。识时务者为俊杰,他不是。他有他的信念与固执,也有他的彷徨。他最欣赏日本的杂志设计大师藤本泰,而吊轨的是,藤本泰60岁之时,终于相信没有什么事是永远的。

闲谈中,戴慕竹反反复复地提到一本书——《设计信仰》,书中的“子建困惑”也是他要面对的困惑。张子建是国内设计师,起初他开了一家设计公司,平日陷身于繁冗的日常事务,与“设计”日渐疏离。张子建怀疑自己走错了方向,这是一条令他不怎么愉悦的道路,久而久之患上了抑郁症。某一天,他遣散了公司十余名员工,只留下三个设计师,成立了一家非营利性的设计研究所,把之前业余时间所做的事转变为全职来做,实现一辈子当设计师的愿望。

张子建找着出路了,而戴慕竹的才华与能力当不在子建之下,虽尚在歧路徘徊,但我相信他假以时日可以找到内心的所需,顺心而行。

玩设计的人,书法有其可观之处。戴慕竹起初是赵佶门下,后来嫌其过于剑拔弩张,与心性不符,遂弃师门而去。现在他很少练笔,倒是读帖的时间很长。赵孟頫、褚遂良、启功的帖子读得最多。我问他:“你只读不写,有进步么?”他一愣:“书法需要进步么?写字而已,你吃饭的筷子只用来吃饭,难道还要练成夹苍蝇的绝技?”诡辩之才不能不令我叹服。他花钱无节制,有时连买烟都没有钱。于是他写了几幅字在朋友圈吆喝,总会收到几笔微信转账,这时他就跌跌撞撞地下楼,买了几包中华。我买过一幅他的单字,于书法我是门外汉,只是我觉得,那字藏着他的心事。

戴慕竹喜欢把足球涂上“宿命论”的色彩。

比如意大利。12年一个轮回,从1958年缺阵世界杯开始算起,12年之后的1970年他们打入决赛;再过12年之后的1982年,夺得第3座世界杯冠军;此后1994年,全世界球迷都为巴乔的背影而感伤;2006年,意大利在自己的胸前绣上了第4颗冠军金星。自此,好运到此为止,在随后的南非和巴西,蓝衣军团都折戟于小组赛。

不读书的设计师不是好球员

比如1942年8月9日的那场球。当时德军占领了乌克兰首都基辅,与当地一支球队举行“友谊赛”。他们从集中营里找出原基辅迪那摩的球员,并被告知比赛只许输不许赢。球员们都曾负伤染病,仓促应战,实力依然强悍,以一球领先上半场。中场休息时,一名纳粹军官前来撂下狠话:“你们必须输,不然只有死。”球员们相互无言对视,队长噙泪拥抱了每一位队员。下半场开始,基辅迪那摩更加气势如虹,5比3横扫纳粹球队。最终,德军陆续杀害了基辅迪那摩球员。

我不懂足球,这方面无法与他扯谈。而这些足球知识,是他告诉我的。现在他只有罗纳尔多的体型,不复当年满场飞奔的英姿,只能沦落到在电视机前偶尔看看球赛,即便是世界杯,也没有精力熬夜了。

不过他把对足球的忠诚转移到电玩,痴迷于PS2实况,一款连接电视的足球对战游戏。最初他跟同事们“赌球”,以实况游戏的胜负为准。结果同事只和他玩了一次,血淋淋的教训使同事们明白:哪怕都练上半年,都不是这小子的对手。戴慕竹瞬间有一股独孤求败的落寞。

最后,他说,他双脚没能完成的功勋,要用双手去完成。

“嗯,日后有机会,写一本关于足球的书。

戴慕竹是至今依然保持赤子之心的人。表面上一脸沧桑,实际其内心有一个光明的底子,无论外在的黑暗如何侵袭,他都可以做到不被黑暗压垮,不被同流合污。我始终相信,每天保持读书与写作的人,其内心定是足够的温柔与善良。他经常为在穗的紫金老乡做力所能及的事,比如最近,为共青团紫金县委驻广州市工作委员会设计一本画册,加班加点,辛苦异常。在他看来,这些是小事。但唯其小,才足够真。

作者:彭晋委

作者: 戴慕竹

我叫戴慕竹(个人微信号:dai830315),江湖人称慕哥或慕少,80后,人帅笔帅。平日工作忙,约一周推出一篇精品阅读。量少质优,因此,你还有什么不满足?阅读更多我的文章可以扫描文章最后的《且读且行》微信公众号二维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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