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肖峰:律师,我这个案子,打官司的胜诉率多少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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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总被咨询到这个问题。

入行两年来,各式各样的法律咨询都经历过,不夸张地说,几乎每个诉讼类案件,当事人在陈述完案情后,都会提出如斯问题。

在所里的实习生面前,本状经常吹嘘自己已经是「身经百战,见得多了」。但回答这个问题,仍然战战兢兢:

你答「没问题,包给你打赢」。好了,这属于「承诺案件结果」,面临执业风险,一首凉凉送给自己。

你答「很难讲,这取决于法官怎么判」。当事人恐怕要摇摇头,心里盘算着另觅高明了。 继续阅读“高肖峰:律师,我这个案子,打官司的胜诉率多少?”

高肖峰:法律人眼中的金庸先生与武侠梦

法家之魂不去,则君主专制依然,则法治无彰显之日,则游侠之梦不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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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看新闻,发现金庸先生竟然是科班法律人出身:1948年毕业于东吴大学法学院。这可是相当牛了。东吴大学(现在的苏大、华政前身)是民国最顶尖的法学院,与北京的朝阳大学(现在的人大)并称“南东吴、北朝阳”。

但金庸在毕业后的人生选择上,似乎是与法律彻底分手了。

他笔下的一位位侠客,可谓个个是无政府主义,视他人性命为草芥的。遇到麻烦,从不找政府,更不谈法律,抡起大刀长枪弓箭,靠暴力解决问题。好汉如杨过,英雄如萧峰,为了追求正义,惩奸除恶,都能毫不犹豫地取走他人性命。当然,作为普通读者,看到这些彰显正义的情节,着实让人大呼过瘾:快意恩仇的江湖真痛快! 继续阅读“高肖峰:法律人眼中的金庸先生与武侠梦”

高肖峰:周立波无罪后的随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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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想起去年周立波出事后,惨遭八方点赞,因为涉及两项重罪指控,舆论普遍认为周面临十年以上的牢狱之灾。但今天宣判结果出炉:周无罪胜诉,仅因开车打手机罚了150美元。各大新闻下面评论的论调是「波波无罪,八方流泪」,字里行间,竟难掩失落。

咳,波波这人做的!

不过,作为一位律师,我关心的是:周立波是怎么脱罪的?

自己看新闻,肯定看得一头雾水,跟着我梳理一下,脉络是很清晰的:关键就在于控方未能证明「搜车经过周立波允许」,因此搜车程序违法。根据美国法律规定,没有明显违法犯罪行为的话,警察没有经过当事人允许或拿到法院搜查令是不能搜查汽车的。

搜查违法,于是搜出来的毒品、子弹上膛的枪支就成了非法证据,不得作为呈堂证供,于是涉毒涉枪的指控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。 继续阅读“高肖峰:周立波无罪后的随想”

高肖峰:舆论到底能不能干预司法? — 每起汹涌舆论背后的难题

“引言:江歌母亲在网上发起请求判凶手死刑的签名活动,让我想起这个曾经思考过的问题,其实不止江歌案,每个引起广泛关注的案件背后,这个问题都会被反复讨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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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经常看到一种僵局:

一个案件,引起了社会强烈反向和广泛的讨论,形成了一股强烈的社会舆论。

舆论或是要求法外开恩:远有许霆案、近有于欢辱母杀人案;
或是要求辣手惩凶:远有药家鑫案、近有留学生江歌被害案。

这些夹杂着强烈情绪的汹涌民意,常常使司法机关显得极为被动:
对舆论不予理睬——那就是蔑视民意
对舆论照单全收——那就是无视法律

有时甚至能引起民众与法律人的相互指责:
民众指责法律人「冷血、没有常识」,
法律人指责民众「只有情绪、没有脑子」。 继续阅读“高肖峰:舆论到底能不能干预司法? — 每起汹涌舆论背后的难题”

高肖峰:办案札记︱一枚钻戒牵扯出的犯罪

“有时,将罪犯送入监狱,也是律师的工作”

案件回眸

『戒指被偷 立案被拒』

几个月以前的一个下午,一位中年男人急匆匆地来到所里,他的语气里带着焦急与无奈,他说:自己的戒指被偷了,但是警察不管!

经过了解,事情是这样:

中年男人姓马,是一位商人,前两天与一些朋友、生意伙伴在某饭店聚餐。其中有位聚餐人员叫小唐,当日与马先生的朋友一同前来,但她与马先生并不相识。

席间,小唐看到马先生的铂金钻石戒指很漂亮,便借试戴为名,将戒指从马先生手中摘下,戴在手上。马先生席间数次要回,均被小唐拒绝。马先生有些生气,但碍于有共同的朋友在场,顾及情面,不好发作。

饭后,一行人来到ktv包厢唱歌,马先生饮酒过多,倒头便睡着了,小唐伺机逃离。之后马先生多次找到小唐,小唐拒不承认拿走了戒指,并且态度强硬地声称:「昨晚就已经归还,是马先生自己弄丢了」。 继续阅读“高肖峰:办案札记︱一枚钻戒牵扯出的犯罪”